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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德豆浆的底色,不是甜,是“根”

外地朋友来常德,早上我带去粉馆。他问:“有豆浆吗?”老板头也不抬:“旁边自己倒,免费。”他端着碗坐下来,喝一口,愣了半天:“这豆浆怎么跟别的地方不一样?”

我说:“哪里不一样?”他说:“说不上来,就是浓。不是稠,是浓。豆子味儿重,但又不腥。”

我说你算是喝对了。常德豆浆的底子,从来不是糖,不是奶,是豆子本身的劲儿。

豆浆油条在这座城市,是“外地来的那个”

常德早餐排第一的永远是米粉,这没争议。但你要问第二是什么,答案分两派。

一派说豆浆油条。大街小巷都有,石磨豆浆配手工油条,鲜白滑嫩,油条酥脆,泡着吃油而不腻。高山街的永和豆浆大王开了那么多年,招牌油条和豆浆搭在一起,是很多上班族的固定选项

但另一派会告诉你:在常德,豆浆油条从来都是“备胎”。 真正属于常德人的早餐CP,是煎米茶配穿眼粑粑。

藏在鸡鹅巷里的,才是常德人自己的豆浆替代品

鸡鹅巷在常德市中心,不过一百来米,四百多年历史了。明朝正德年间是荣王府喂鸡养鹅的地方,现在整条巷子都是早餐摊子

鑫刘记老字号在巷子里开了三十多年。门口最显眼的不是豆浆,是煎米茶和圈眼粑粑。

煎米茶是把大米煎香,磨成粗粒,加盐、姜、茴香,熬成咸米糊糊。圈眼粑粑是米浆加葱花和盐油炸,中间有个圆孔,所以叫“圈眼” 你喝一口热乎的煎米茶,把圈眼粑粑放进去滚一滚,再就着酸菜——常德人管这个叫“一个心满意足的早晨”

豆浆在常德早餐里的位置,有点像“外来户”。煎米茶才是本地根上长出来的东西。你问一个老常德人早上喝什么,他可能说“漆粉”,可能说“煎米茶”,但很少主动提豆浆。

常德人不是不喝豆浆,是把豆浆做成了另一条路

有意思的是,常德本土的豆浆产业,走出来的是另一条路子。

“小飞象”豆奶,常德人从小喝到大。 2002年建厂,鼎城区桥南工业园,主打常温液态豆奶。原料选的是黑龙江“寒地黑土”的非转基因大豆,无豆腥味,不含防腐剂。常温液态豆奶年产量五万吨左右,全省第一,拿过“消费者最喜爱产品”的称号

你想想这个逻辑——街头现磨豆浆是“早餐店的活儿”,工业化豆奶是“常德飞象的活儿”。 常德人早上在粉馆免费喝的那碗豆浆,是粉店顺手做的。真正把豆浆当产业做的,是鼎城那家工厂。两条线各走各的,互不打扰。

紫桥社区有个康利得豆腐坊,连招牌都掉色了,散装豆浆一天能卖两百多杯,还有不少人按月订购。他家的豆浆有袋装的,小小一袋捏起来QQ弹弹,有人小时候爷爷一大早打包一大袋回来,全家人围着餐桌吃早餐这种场景,才是常德豆浆真正的样子——不是网红店里的精致饮品,是菜市场旁边、居民楼下、用袋子装的那种。

常德豆浆喝的是什么?

先说豆子。 常德本地豆制品用的多是东北大豆,颗粒饱满,出浆率高。道河千张用当地山泉水配黄豆,九道工序,石磨制浆,做出来的东西薄如纸片还筋道不断。豆浆的底子跟千张是一样的——豆子好,水好,浆才好。

再说喝法。 常德人喝豆浆不讲究加什么料。糖是标配,但你不加也没人管你。粉馆的免费豆浆往往就是纯浆,不甜,豆味重,有人喝不惯,常德人反而觉得那才对。加糖加奶那是奶茶店的活儿,不是常德豆浆的活儿。

最后说场景。 你在常德喝豆浆,大概率是在这三种地方:粉馆里配米粉,早餐摊上配油条,或者菜市场旁边打包一袋带回家。没有咖啡馆的灯光,没有“手作”“匠心”的标签,就是一碗接一碗地倒,一袋接一袋地装。

尾声

常德人吃东西有句话,叫“吃得苦、霸得蛮”。这话放在豆浆上也说得通。

煎米茶咸,圈眼粑粑油,米粉辣——常德早餐的底色偏重口。豆浆在这座城市里的角色,更像一个缓冲——你嗦完一碗辣米粉,喝口豆浆压一压;你嚼完一个油粑粑,灌口豆浆顺一顺。

它不抢戏,但它一直在。常德豆浆的根,不在网红店里,在那些开了十几年的粉馆、豆腐坊、早餐摊上。 你下次来常德,别光顾着嗦粉。找个粉馆坐下来,旁边倒一碗豆浆。免费的,但喝得出来,这东西没糊弄人。

欢迎常来天凤凰坐坐,我那儿还有一箩筐故事等着跟你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