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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庆人自己都还没发现的宝地,莼菜黄连和悬崖上的腊肉却已经偷偷火了

你要问重庆本地人“石柱有什么”,他可能会愣一下:“石柱?哦,那个产黄连的地方?”

没了。就这反应。 重庆人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地方,偏偏藏着三样东西——莼菜、黄连、土家腊肉。 一样比一样野,一样比一样低调,却一样比一样让人惦记。

石柱的莼菜,连西湖边上的人都跑来进货

石柱黄水镇那片高山冷水田,海拔一千多米。山泉水从石头缝里渗出来,长年累月地流,水温低得夏天下去都得打个哆嗦。莼菜就在这种水里慢慢长。 叶片厚实,胶质丰富,滑溜溜的,筷子一夹就滑走。

采莼菜是个苦差事。我见过一位姓谭的大姐,穿着齐腰的水裤,站在冷水田里弯着腰干活。手伸进水里,轻轻一掐,一片卷曲的嫩叶就浮上来。 她做这个二十多年了,手指缝里全是老茧和水泡。

一天采不了多少,这东西金贵。 ”她直起腰捶了捶后背,“嫩的时候采,老了就硬了,没有那种滑溜的口感。

这些年石柱莼菜有名了。每年五到十月采收季,上海、杭州的采购商开着车来收,鲜莼菜一斤能卖到二三十块。 有的出口到日本、韩国,日本人拿它做高级料理里的配菜,一小碟就卖得不便宜。

谭大姐说以前没人要这东西:“采了挑到镇上去卖,五毛钱一斤都没人要。现在倒好,还没采下来人家就来定了。

黄连这味药,石柱人种了六百年

再说黄连。苦得要命的东西,石柱人偏偏种了好几百年。

黄水镇那一带是中国黄连的核心产区,全国百分之六十以上的黄连都从这儿出去的。 明末清初就开始种,到了清朝成了贡品,当地县志上写得明明白白。

种黄连更熬人。从播种到收获要五到六年,中间年年薅草、培土,守着那一片苦巴巴的黄连地,等它慢慢长。石柱有句老话说:“种黄连的人,吃的苦比黄连还苦。

可黄连越苦越值钱。这几年道地药材行情看涨,石柱黄连的价一路往上走。黄水镇有个老药农跟我说:“苦了六年,收的时候就不苦了。

悬崖寨子里的土家腊肉,神仙来了也走不动

石柱的土家腊肉,跟别处的不一样。你在超市买的腊肉都是拿烟熏房批量熏的,石柱人不是——自家火塘上挂一排,柴火做饭的时候烟自然往上熏,熏一个月、两个月,急不得。

万寿山脚下的寨子里看看,每家每户的火塘上方都挂着黑乎乎的腊肉。老冉家就是。他每年腊月杀一头年猪,五花肉、后腿肉切成长条,抹上盐和花椒,挂在火塘上。

柴火不能用松木,松木烟大有怪味。青杠木最好。

吃的时候取下来,刷干净表面的烟灰,切薄片。肥肉透明得像琥珀,瘦肉红亮。 上锅一蒸,满屋子都是烟熏火燎的肉香。那天老冉蒸了一盘腊肉,蒜苗炒的,我吃了三碗米饭没停嘴。

老冉说:“这肉放一年不坏,以前土家人走山路就揣这个。饿了切两片,能顶半天。

咂酒跟蜂蜜,两样慢东西

石柱土家族还有咂酒。一个大陶缸里酿着米酒,坛口插根竹管。喝的时候几个人围着坐,轮流吸。酒是浑浊的米白色,甜中带酸,后劲不小。

老冉说办红白喜事都喝咂酒:“大家围一起,你一嘴我一嘴,这叫和合酒。一个人喝那叫闷酒,不算。

中华蜜蜂谷在中益乡。悬崖上、岩洞里、屋檐下挂着蜂桶,中华蜜蜂自己飞出去采野花,回来酿的是百花蜜。一年只取一次蜜,取多了蜂就饿死了。 所以产量低,但蜜浓得筷子挑起来能拉丝。

石柱这些东西啊,跟它这地方一样。不争不抢,不急不躁,该长几年长几年,该熏多久熏多久。 莼菜在冷水里慢慢长,黄连在地里熬六年,腊肉在火塘上挂两个月,蜂蜜在蜂桶里酿一整年。

外面的人不知道石柱,石柱人也不在乎。谭大姐照旧下田,老冉照旧挂腊肉,黄水镇的黄连地还是那么苦哈哈地一片连着一片。

可你要是哪天拐进了武陵山深处,在黄水镇的冷水田边停下来,找个寨子进去坐坐——

老冉会从火塘上取一块腊肉切给你,再倒一碗咂酒。你咬一口腊肉,吸一口咂酒,就会明白:石柱这地方,不是没东西,是它压根没打算嚷嚷着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