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年第一次去安徽出差,朋友请吃饭,点了一条臭鳜鱼。端上来的时候我下意识往后靠了靠,那股气味确实不太客气。朋友看我的表情说:“你先吃一口,不行再说。”
我夹了一小块,鱼肉入口,咸鲜微辣,发酵过后的醇厚在舌根慢慢化开。那顿饭吃完,我默默又夹了两筷子。
后来我去超市买了两包真空包装的臭鳜鱼带回家。不是因为多爱吃,是因为那个味道在我脑子里一直转。
臭鳜鱼:闻着确实有点冲,但鱼肉是蒜瓣状的,一夹就散
安徽的臭鳜鱼,跟湖南的臭豆腐、广西的螺蛳粉有点像——闻起来跟吃起来完全是两回事。它的气味来自发酵,而不是变质。鱼肉经过腌制和轻微发酵之后,肉质会变得紧实,烧出来之后一筷子夹下去,鱼肉是一瓣一瓣裂开的,不会散。
那家店的厨师跟我说,他们家做这道菜没什么特别的技巧,就是鱼要好,发酵时间要到,烧的时候火要够大。汤汁收干之后,咸、辣、鲜全部锁进鱼肉里,配米饭能吃三碗。
我第一次吃的时候还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:“这鱼是不是坏了?”厨师笑了:“坏了的鱼不是这个味道,臭鳜鱼的‘臭’是闻着冲,吃着香。”
毛豆腐:我一开始以为是豆腐坏了,后来才知道它比普通豆腐还贵
毛豆腐是安徽的另一道代表性发酵食物。豆腐经过自然发酵之后,表面会长出一层白色的绒毛——看起来确实有点不好下手,但它内里的质地会变得比普通豆腐更绵密,味道也更浓郁。
我在黄山脚下的一家小馆子里第一次吃毛豆腐烧肉。老板说这道菜的关键不是肉,是豆腐:“肉是配角,豆腐吸了肉汁之后才是主角。”毛豆腐发酵之后表面会形成一层薄薄的皮,炖煮之后吸饱了汤汁,一咬下去汁水往外渗,比普通豆腐多了几分嚼劲和独特的鲜味。
那些白绒毛在炖煮之后会缩成一层薄薄的膜,吃的时候完全感觉不到它的存在,留下的只有被汤汁浸泡后的绵密口感。至于心理门槛——我第一次看到发酵前的毛豆腐时确实犹豫了一下,但入口之后很快就忘了那层绒毛的存在,脑子里只剩下“这种豆腐怎么比普通豆腐更有嚼劲”的疑问。
徽菜给我的感觉:重油重色,但不腻
安徽的徽菜,比我想象中有分量。红烧、炖煮、重油重色是它的底色——毛豆腐烧肉、臭鳜鱼都是这种风格。最明显的感受是每道菜的咸度都比其他菜系更高一些,当地人告诉我这和山区的地理环境有关:以前没有冰箱,盐是保存食物最直接的方式。
但“重”和“腻”是两回事。一道好的毛豆腐烧肉,猪肉的油脂会被毛豆腐吸收一部分,豆腐又反过来把肉汁锁住。吃的时候确实油润,但不会糊嘴。我每顿饭的米饭消耗量,在安徽明显比其他城市高出了一截。
说句实在话
安徽的味道,是需要你放下偏见才尝得到的。臭鳜鱼闻着确实冲,毛豆腐看起来确实不好下手,但你愿意多给它一口机会,它就能让你记住它。
我后来在超市买的那两包臭鳜鱼,确实没法完全还原安徽本地吃到的那种味道,但每次拆开包装的时候,那个气味总能让我想起第一次在安徽夹起鱼肉的情景——犹豫、试探、然后一口接一口。
如果你还没吃过安徽的臭鳜鱼和毛豆腐,我的建议是:别在脑子里预判它的味道,直接去点,直接吃。第一口你可能还在适应那种发酵的味道,但等你意识到的时候,手里的饭碗已经见底了。







